
八九年是令人悲傷和振奮的一年,中國六四慘變、東歐民主改革浪潮:正好應驗了大文豪狄更斯的名言:「這是最黑暗、也是最光明的時刻。」
目睹中國「六四」慘變,反觀東歐的民主改革順利展開,心懷祖國的仁人志士難免扼腕嘆息,發出「血洒在北京,花開在東歐」的感喟。然而,歷史的發展並非一時和暫時的片段,今日東歐的蓬勃氣象,正是經過數十年來民主鬭士前仆後繼,配合當前契機爭取得來的果實。即使沒有六四事件,東歐的改革熱潮依然勢不可擋,這正反映了從資本主義到鐵幕國家,民心之歸向,民主潮流之不可抗拒。
被譽爲社會主義國家改革先驅、捷克之父杜錫克曾經一度忍受了史太林加諸其身的屈辱,今日重返政壇並宣吿「布拉格第二春」已經降臨。猶處嚴冬的北京,會因東歐的變革而承受多大衝擊及對前景带來什麼啓示,才是最値得關注的。
儘管中共領導層對東歐政局發展多方廻避,又以低調及負面評論東歐的變化,但包括鄧小平在內的領導層卻不能否認它確實對中國有影響,而這些影響是無法叫人處之泰然的。按照中共意識形態的分析,東歐脫離馬列正統社會主義模式而投向西方,正是資本主義傾覆共產主義心猶未死的最佳佐証。其實,遠在「六四」發生以前,蘇聯與東歐的民主政制改革,已一直衝擊着國內的思潮;較之西方自由主義更激烈。戈爾巴喬夫五月訪華,惹起大學生羣中的熱切討論,更顯示人民期持「新思維」能在中國邁步。這些衝擊引發了五六月間震撼人心的學運和民運,以及隨之而來的血腥鎭壓。
由始而終,中國對付外來民主思潮的滲透都是堅定不移地對抗,特別現時外交關係四面楚歌,國際輿論嚴加譴責,經濟援助驟然中止,愈處於孤立之困境,中國必然會更頑强不屈地回應東歐種種嶄新發展,以顯示領導層仍然穩握大權。但一些西方觀察家指出,不務改革的强硬國家,將會繼續死守其敎條及孤立的國際關係,長遠來說很難生存下去。
「六四」之後,中國在國際上的孤立地位每況愈下。相反,東歐各國卻因緣際會,在國際舞台「人棄我取」的遊戲規則下,乘時而起,在吸引外商投資及與西方建立密切關係上顯得朝氣勃勃,團結工會領袖華文薩更遠渡美國作說客,邀請商人大量投資;而西方各國亦紛紛表示給予「支持和援助」。面對東歐改革所帶來的大好形勢,以及北京因動武而遭受外交及經濟上的重重挫折,中國政府仍然不改漫駡作風,指責西方甚至聯合國「干涉內政」及企圖施加壓力。鄧小平在九月會見日中友好議員聯盟會長時,還放言高論,發出「中國不怕什麼制裁,到頭來制裁者本身也會受到損失」的恫嚇。倘若中國眞的不怕制裁,又何來西方「壓力」,需要聲色俱厲地回應?
古人論史,曾說:後人哀而不鑒之,使後人復哀後人也。回顧中國民運在腥風暴雨中結束,東歐改革卻綻放異彩,痛定思痛,期盼在黑暗中能窺見明日的曙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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